凤箫园的书房里,骆百山满目震惊。
“古扬,你到底要做什么?此间之事难道不应该制止吗?”
“制止?”古扬疑出声来,“我对三生古坞之筹谋一无所知,太傅让我拿什么制止?”
骆百山急道:“此乃祸乱超纲之事,洛王岂能容忍,败露之后半个朝野都将是腾腾火海啊!”
古扬却笑得:“太傅为何以为事情就一定会败露?”
骆百山猛然愕住,如果狱中的古扬只是让他觉得神通广大的话,出狱之后他越发觉得古扬肆无忌惮。
骆百山是何等的嗅觉,表面看去国运昌隆、纲纪严清,但在这表面之下,暗流汇涌。好似初春的冰面,看上去与寒冬时无有分别,但不知哪一个瞬间,暗藏其下的狂流就要席卷而开。
因为他发现当年那些提到会让人寒栗、甚至只是一想便让人背脊发凉的字眼,在这个时代招摇而行。骆百山惊得不止是这等变化,而是这些人用了什么样的手段,让牧青主始终相信那“冰面”依旧牢靠。
再次看向古扬,骆百山不免生出些许畏然,如果这眼前人给牧青主吃下了定心丸,那么他便真正握着锋利的刀。
“太傅只需记得,你能成功出狱乃是为了对付鹿角千山。”
骆百山大惊失色,“当年入狱便是因为这鹿角千山,你要让我走老路?”
古扬道:“今时不比往日,洛王现在的苦恼就是二十多年前的苦恼,太傅是当年的成事之人,我这才有足够的借口让太傅出狱。”
骆百山暗暗喟叹,只觉得世事充满了滑稽,他更是知道自己根本不会见到牧青主,一切都要看古扬的指使。
“但千山路远,我已为太傅省去劳顿,现在我想与太傅探讨一件大事。”
古扬这般言辞直让骆百山觉得口干,喝了一盏茶才道:“我这久遭狱劫之人,能有什么值得与古主司探讨?”
话虽如此,但骆百山内心隐有期待,久历朝堂的他心知“分量”这种东西的神奇,只有古扬有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他,他才算真正的出狱。
只是接下来古扬的话,让骆百山在瞬间一片空白,冷静后的第一想法便是重归狱里。
“如果太傅是韩铸,你觉得他要怎样撬动整个朝堂?”
骆百山身经百战最是小心翼翼,古扬的这句话在他听来就像“你是选择被斩首还是选择喝毒酒?”
骆百山干笑道:“你我狱中也算一时知己,这种送命的问题就不要难为老哥我了吧。”
“太傅从前便是最了解韩铸的人,又在雾里青云见到了现在的韩铸,古某心知有些事情日新月异也有些事情始终如此。我记得在狱中时,太傅前后数十次提到韩铸,不免想问,韩铸要把太傅救出,真正的原因是什么?”
面对古扬一席话,骆百山僵了住,也是在此刻他才领教了古扬的可怕之处,这个人仿佛俯视一切但又无孔不入。此时想来,雾里青云根本不是他与韩铸会面,而是这个人要看到这次会面,捕捉到甚至他们自己都未曾发现所表露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