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见不到一炷香时间,为了不惹朱惜华怀疑,慕容音又悄悄回了正阳宫。
炭盆中星火将尽,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,慕容音轻手轻脚地和衣躺上床,拉好被子,却迟迟闭不上眼眸。
窗外星子黯淡,便像这宫里的格局般,慕容音昏昏沉沉地闭上眼,摩挲着掌心中的一块腰牌。
这是沈寻珠方才给她的,明日一早,万事具备,她却该走了,风浪掀起之前,始作俑者,还是离这滩浑水越远越好。
自己在正阳宫住的这一个多月,朱惜华的种种面目,她都也算是见识过了
与人点的端庄大度不同,日复一日往给皇帝送去的吃食中下毒,那份阴狠与坚定,就算在前世,那也是未曾见过的。
可每当她面对着慕容祁时,那份母性与慈爱,却又是如此温和
还好,一个月前,朱惜华又将孩子送出了正阳宫,皇帝面上虽然没说什么,可听沈寻珠说,朱惜华这事儿做得乖顺,皇帝很是满意。
听前头寝殿传来的声音,约莫是朱惜华又起身了,这个时辰起来,不用说又是给皇帝准备点心而去。
只是不知道,她会不会还如从前那般狠心,将毒下下去。
沈寻珠亦是彻夜难眠,用不了多久,曾经踩着她沈家尸骨上位的朱氏一族,便将传来一个天大的噩耗了。
熹微透绿纱,沈寻珠疲倦地睁开眼,轻轻按上眼眶,一夜都没休息好,眼眶都肿胀了。
“采苓,我眼睛肿了,你去蒸些茶叶,我敷一敷。”
采苓连忙应声而去,今早朝后,沈寻珠照例还是要去南书房侍候的,由她在那,最后收一张大网。
熏了眼睛,沈寻珠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,吩咐采苓伺候更衣。
再不必叮嘱,采苓自行便找来一袭水蓝色的宫装,中规中矩,清新素雅。
沈寻珠赞许地一笑,两年了她与采苓从素昧平生,到如今无话不谈,亦是主仆,亦是朋友。
“采苓的眼光向来都是好的。”
沈寻珠撩着裙摆坐到妆镜前,任采苓将她满头发丝挽成一个温婉的随云髻。
“中规中矩地戴两只簪子就好了,”沈寻珠打量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“今日到底不是去争宠的,不必要花枝招展。”
“皇上心里有您,自然是不必过多打扮。皇上从前还说过,您样貌最好,是用了脂粉,反倒嫌污颜色。”
沈寻珠轻哼一声:“男人的嘴啊我倒是羡慕小王爷身边有那一位许公子,说话虽时常不中听,却是打心眼儿里为小王爷好的。”
“我们王爷嫌弃他呢”
“我看不,”沈寻珠笑着瞟了采苓一眼,“是时候过去南书房了,若要说笑日后有的是时间说笑,等到报了我沈家之仇,那时我也可以好好地待皇上了。”
沈寻珠和采苓踏着朝露来到南书房的时候,慕容随还未下朝归来,南书房的玉阶之下,太医署邱太医背着药箱,恭恭敬敬地等候着。
瞧沈寻珠前来,邱太医行下礼去,眼神与沈寻珠相视一眼,却又马上滑开。
沈寻珠心中有了底,邱太医也准备好了,这个她用了两年多的心腹,是时候回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