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边疆在洧水村在饶州市的很多地方,徐小楼经历过很多事,见过很多的人。
但他见过的那些人,大部分都不复杂。
或者简明点来讲,就是都处于徐小楼能正常与之交流而不会觉得对方很难懂的地步。
可苏青河不同。
这个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烟雾的男人,令人看不透摸不着。
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,没人清楚。
针对这个男人进行的讨论,一直进行了很长时间。
徐小楼和沈潇潇在村子里一边散步,一边探讨。
从家门口聊到海边,从沙滩聊到村间小路,从傍晚聊到星月洒满天空,依旧没探讨出任何的答案、或者对策。
有些问题最怕去深究。
倘若不想它时,只存在脑海深处。
一旦想起,并且深入地说起,便很难在短时间内遗忘它。
徐小楼此时便是这种感觉。
他了解对方的越多,便越深刻知道对方的可怕。
比如,一个从小到大不论做什么事情从未吃过亏的男人,会做赔本生意吗?
答案是不会。
所以,苏青河对徐小楼越好、越是纵容、越是有求必应,那徐小楼就越觉得自己彷如陷进一个巨大的、要命的旋涡。
……
夜色已深,把女人送回家。
徐小楼来到李婶的小院子门口,轻轻敲了门。
依旧是吱呀的一声轻响,依旧是那一身薄薄的已经逼近透明的睡裙。
徐小楼依旧是眉头紧锁着。
家里只有李兰一人。
所以这女人便做了一个平常不敢去做、不会去做的举动。
她抬起手,用手指轻轻把徐小楼的眉心展开。
“是在想啥烦心事?”
“嗯。”
“能说说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月半,深夜。
一张床,两个人分坐床头。
徐小楼把最近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吐出。
李兰什么也没做,就是微笑着在听。
话完。
两人倒头谁去。
临睡前,李兰看着身边男人的背影,想伸出胳膊抱一抱对方,但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。
……
凌晨五点钟。
电磁炉上的开水渐沸,热气蒸腾。
李兰搅了一锅农村常见的玉米糁,炒了一碟青菜。
就着馒头,刚起床的徐小楼喝了一大碗。
腰系围裙的李兰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吃饱喝足,然后站起身。
她走到院门前,轻轻推开,朝外面看了一眼,没有发现人影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路过那间头顶大锅的简易房时,徐小楼驻足了片刻。
但也只是片刻。
回到家中,开始做饭。
……
……
饶州市,长宁街,仁济堂。
破晓而出的晨光洒落在后院。
还在被窝中的李玥玟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她翻身坐起,蹙眉聆听。
没听错。
是脚步声。
一顿一顿的,很细微,但却没有刻意的遮掩。
她掀开单薄的夏凉被,轻轻推开门。
小院子里,有两个苍老的人影。
一个是李青山。
一个是从未见过的老者。